桓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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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天在厂里干活，某小同学忽然对我说，听说你们公司有个人被裁了就把房退了，是真的吗。这可让人大吃一惊，这哪和哪啊，我怎么都不知道。回来一看email才发现已经抄送的到处都是。第二天早上接到帮主第一个电话，上来就问我，这个人知道是哪个吗？哎呀我的妈，我以为我是最八卦的，没想到大家都八卦。

上周又是很恐怖的一周。周三是武汉裁员日，同时我们的大老板跑到北京。他来已经不是最可怕的，怕的是后面跟一个HR，那就是确定无疑，过来不知道要干掉谁了。武汉裁员前一天就透了气，所以当事人得以提前一天有个心理准备。快下班的时候电话打到北京，意思是告个别，顺便也通知北京的客户，以后帮不上忙了。这人我们都是很熟的，一直在北京，算是有本事的人。HR到武汉的前一站是天津，本着贼不走空的原理，天津也干掉一个，算下来天津走了小一半。人本来就很少很少，每走一个都显得又空了很多，据说天津以后会soho，然后看效果推广。我不太喜欢soho，不利于交流，没有上班的感觉，格外不确定。
每周都有裁员消息，CEO也每周update最新的形势，就在周五又收到通知，全美再追加250个裁员名额。这么算下来全公司的最终总目标差不多是3000人。我们一直都讨论过，裁员比例超过30％，公司将无法正常运作。现在已经接近这个比例，连研发部门都咔嚓的很差不多了，后面不知道还能怎么走。

还是接着一开始的故事。这个新闻现在一堆网站上都有，我们公司一贯都很低调（上次相亲的人上来就说，「你们公司没什么影响力吧」，这话要是业内的人说才奇怪），这次不知道会不会稍微引起点注目，提升点知名度。虽然听起来是负面消息，实际上多少有点炫耀的意思，给人的印象倒是不太负面。结果惹得客户会问，你们月薪税后有这么高吗，真不平衡啊...其实北京最大的老板也没这么高啊，太冤枉了。
早上帮主打电话上来就聊这事，我其实觉得这新闻的主角颇做作，月薪这么高，离职拿的补偿这么高，竟然还卖了上海的房子回老家，简直是作戏给人看，我们这种小工程师可怎么活。帮主一上来就叹气，说上海竞争激烈，居大不易，一个外地人在上海安个家是很难的事情，要是决定走了，显然是对未来的经济形势一点都不乐观。又说我不能理解这些奋斗在上海的人，因为我生长在大城市，就算退回原地也还是大城市。
我是不能明白。退了房子离开上海是什么意思，不就是承认自己是loser，就此认帐吗，这有什么意思？当然这新闻我也没当完全是真的，因为数来数去都对不上号，显然真真假假，没人全说实话的。
漫长的聊天就从一早开始，一直聊到Ping要收回当初寄到中国的wafer。这一上午几乎没工作。上海的家伙们一般都很谨慎的，恐怕是因为大老板在北京，反而觉得是放假前夕，肯放开胆子聊天。老大们怎么不想想，他们觉得躲过的那个老板，现在就坐在我后面3米远啊...
话还是说开好，要不然就我一个郁闷，这多难受。这几天为了这一盒wafer又是磨破嘴皮，最后折衷的结果就是，我在北京一天，就谁都不许动，我走之前会处理掉，寄给需要的人。
为这一盒wafer两边游说，好像当年。当年可是两边都不讲理，现在当然还是两边都不讲理。不过话还是说回来，船都要沉了，我们所做的说白了真没多少是为自己，我和Ping当然不会吞没这些东西。就像Ping说的，这是当年我出过大力气的，怎么能看着它就没了。帮主也一样的说法，当年为了这个东西求爷爷告奶奶，现在轻易的送回去了，哪有这么轻巧的事。我说的是，当年怎么费劲我忘了，不过这东西放在中国真没多大用，不如送给需要的人。帮主立刻讽刺我当初是技术员，现在是政治家。电话刚挂，Ping就打过来，她动作迅速，连接货的人都找好了，非得让我寄出不可。我说这东西太贵，我没处理权力，Ping说，这东西Michael当年可说了，要是谁拿它干点under table的事，可得追查到底。哎呀姑奶奶，当年是什么语境，那俩人都不在了，这话还怎么说啊。
这场扯皮就是在大老板眼皮底下进行的，不过我还是满开心的。虽然我和帮主还有Ping已经不在一个产品工作了，但是当初我们在一起天天吵架为了和自己没关系的事生气的时候，还是我心里职业生涯的黄金时代，远胜现在为了生存辛苦捱过。即时现在的日子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个头，转瞬即逝的不仅是这份工作，还有我完全不愿意离开放弃的东西。

sul.3.16.09